ぺ水果栋 のˊ

千岛湖·从过去到现在。3

 　　闹钟调到了八点，还没响就已从朦胧的双眼中看到白昼，这个晚上没有梦。风扇的摆页周期性地把风送到胸口，我一侧身坐在床沿，盘算着今天要去的地方是多么地多。

　　出了门，我和陈汉玩笑说，这路好记呢，我们从竹子穿过前走左转一直走就出了小区了，哪里会让人头晕呢。早晨的太阳已经照得光影分明，我们这会儿没一直前走，而是右转向着另一个大门出去坐公交。和建德一样的是车费都是一个硬币，不一样的是千岛湖的公交环线比较多，仅仅5条线路里就有3条起始站和终点站是相同的。

　　先到了店里，陈汉没有胃口吃早餐，我自个儿到后面的早餐店买吃的。热气腾腾，气温在这里似乎更高了点，我要了两个不一样的菜包，又打了一大碗稀饭就坐到后门外的位置去了。这倒是让我一下子奇怪了，后门外就是原来常玩的空地，中央一块水泥地，周围全是梧桐和其他我不知其名的大树，上面还挂着很多刺球样的果实，可以一瓣一瓣剥下来用作砸人的柔软武器。边上再过去就是那个机械厂，还是可以看到一个保安在门外转悠。我一边喝着稀饭夹着包子吃着，一边回想着机械厂这儿的故事。偷偷弯下身子从保安的眼底下溜进厂子里或是趁其不注意直接跑进去，然后到里面的一条小溪里抓螃蟹。机器的声音早已不是巨大的噪音，在被墙围起来的溪水里，螃蟹都是不大的，大的躲在石缝下直溜眼睛嘴巴张合着嘴巴，我们的耳边是风吹声草动声。往上游一段附近有厂房的时候溪水里会有很多孔雀石，砸碎了碾成粉末洒在煤炉烧红的煤饼上闪烁得十分好看。随着范围扩大，后来我们发现了一条“隧道”通向不知何处，但溪水是从里面流出来的。尽管被惊吓到飞出的蝙蝠吓了一跳，我们还是蜷着身子一步一步走了进去，远处明亮一片的就是出口了。豁然开朗，我们爬上还未建好的公路，环顾四周，原来就是这个山，一个新天地，之前从来都只是从公路前的小路作为连接火炉尖和新安大街的近路的。这儿的确好多了，螃蟹躲藏更为厉害，一不小心被夹到可不是舒服的事情，钳子留下的痕迹可明显了，疼痛感也是记忆犹新。同样记忆犹新的还有恶心的毛虫在一种特定的草上啃噬，那草株还常沿水长着还比厂里的长得壮大。

　　早餐很实在，大包子大碗稀饭小价钱，原先上小学早上吃的一般是两个肉包，或是一个粽子，夹着咸肉糯米也特别有嚼头。我没有再往厂子的大门走，也没有向那条很有意思的上火炉尖的旁路走，那样要先走上一座房子绕着不知几层的楼梯再沿着建在岩壁上的路就到了，当然这路有围墙保护着，还可以看见下面的大街上的房子的顶上的风景——好多都有种植物，绿意盎然的。这些都是随着眼睛移动扫回的回忆。

　　我还是走到大街上，街口就是农业银行了，两个铜狮子还没多少变色。来往的人群之中，我突然感觉一个面孔很是熟悉，尽管她戴着墨镜，我试着在她经过身边时对着喊道：“余老师！”

　　她停下脚步，转身摘下眼镜看着我。

　　“还认得出我么，老师？”

　　“你是……？”老师没有多少变化的脸庞上显露了努力回忆的痕迹，“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胡光栋。”

　　“哦，你的眼睛和鼻子没有变嘛，去年我还碰见你阿姨了。现在长这么大了，那时候你还只有这么小……”说着老师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下高度。

　　我们就这么在街上继续谈论了好一会儿，知道现在学校那儿的家已经是她的老房子了。我想这会儿老师肯定有事，便说我继续逛了，她走到农业银行去了。看着她的背影，想给老师拍一张照片又放弃了。当年暑假即将离开的前几天，妈妈总是叫我去和老师告别一下，我最后还是没有去，整个临行前的夜晚踟蹰犹豫的心情我现在想起来总想到后来余老师还会不会记得我这个学生，至少我是记得她的。她的老公是个和蔼的中医，我夏天盗汗也是在他的个把月的中药下吃好的，虽然很苦；我哥哥也是她的学生，她也是他的班主任……

　　大人的变化真的是比较小，前夜和陈汉走过新安大街碰到建港爸妈也多少还是老样子，陈汉爸妈也是，只是八年岁月在脸上头发上留下了时间的痕迹。他们都会说那时我还是多小，我倒是不觉得自己那个时候是多小。看现在唯一的小时候和爸妈的合影，脑袋头发尖也只到老妈的肩膀不到。高三一次去邮局拿包裹回来在那家周松路口的兰州拉面店里碰巧遇见初中的音乐老师，她也比划说我当初是多么小。在我们成长的过程中，一次次的暂时的人都只会记得那时的样子，正如现在我脑袋整个记住的都只是小学五年级的暑假离开时前的千岛湖。去年七月到台州川隆那儿玩，那时我便很好奇为什么他比我还记得清楚也只记得小学那最后一年的作为他同桌的我。现在我很能明白了。

　　穿过马路，到街对面，从小道进，这儿的路面还是一样。豆腐干、烧饼的香味很诱惑人，小时候就一直很喜爱吃的，要不是刚早饭吃饱了，我立马买上一串沾上辣酱，再糊上一层薄薄的甜酱，狠狠咬上几口。地上也还有几个菜摊，摆着新鲜的菜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