ぺ水果栋 のˊ

一些故事 / 转眼好多年 / 想来已然不新鲜 

千岛湖·从过去到现在。4

小学

　　话说到了进小学斜坡的路，回头一转，街对面的那家餐店居然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在，后来和陈汉说起来，他说那还不是因为那家店不仅做早点还卖午餐晚饭的，味道也还很不错。回过头来移动脚步继续上行，左边是长长的阶梯，上面有两个花坛是我们的校外卫生地，花坛里各有两棵高塔型针叶松；花坛后左边原先是小学的附属幼儿园。

　　可是去学校的长长斜坡呵，围墙连同旁边的老建筑都刷了新漆，整墙的绿色爬山虎根茎消失殆尽，尽头的校园也已变样。我匆忙过去，校园正在施工中，几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一个像是老师的样子，还有一个老伯。我自个儿进去，顺着右侧的小楼梯却只看见死路一条，镂空的围墙止在了操场的基底墙面，旮旯儿里斜躺着一架破旧的竹梯。找不着路儿了，我正想上这幢新建的楼房，老伯挡在我的身前，打量了我一番问：“干嘛的？”

　　我尽力解释自己小学在这儿读书，已经八年没有回来过，就是想上去看看自己的母校。最后他还是问了我班主任的名字，“余秀英老师，刚才我还在大街上正碰着了”，他便挥手同意了。

　　才上到一楼，面前就有一个大移动黑板，标题红色粉笔字“千岛湖镇一小一年级择校生”转而紧连六个白色字“摸底报名公告”，这最后几个白色的字都只有一半了，手指抹过的痕迹。是正两个星期前的通知了。曾经爸妈为了我们兄弟姐三人在这儿读书也多付出了更多的不是学费的学费。

　　上了三楼才是吃了一大惊，整个操场都换成了塑胶的了，教学楼还在翻新中。失望！我的心情顿时下来，在近中午的阳光下，整个校园就这么明晃晃地刺痛我的双眼。一切设施都被标准化了，整个操场上干净地只有红绿白。“沿着校园熟悉的小路，清晨来到树下读书……”老音乐教室传出的歌声只浮响脑海。沿着围墙约莫一米宽的行道还保持着原样，石榴树上缀着大大小小的石榴，还像是八年前暑假护校浇灌植物的时候，我会摘下一个掰开一粒粒地尝它酸溜溜的味儿，眼眯得和没有一样。围墙边的植株似乎也没有长高，老榆树上看不到黄色的野蚕要掉下来，也没有鸣蝉的踪迹。护校的时候我还会爬上去捉知了的，那种叫得特招人烦的。我抬头，试图寻找曾经爬过的高度，却想不起作为小学生的我到底爬到了哪儿，可这毕竟是棵长得容易爬的树；阳光透过隙缝在相机的显示屏上化作闪亮耀斑。几步远还有一棵已经斜向围墙外的榆树，边上是曾经被我们称为“假山一角”小角落地带，现在也落寞得很。

　　已经是老教学楼的左侧了，沙坑没有了。当年大我五岁的老哥的同学叶玮（？）一路弯着跑一跳差一丁点儿就从沙坑的一头到另一头了，创造了校记录。老哥他们这个运动能力强悍的班级还创造了男子4*100米的记录，曾经不会看计时的时间的我还以为在后来的运动会上作为四人中一员的我们班级队也接近他们的成绩，后来发现是差一大截，老哥他们几人都是校田径队的。

　　食堂没有开伙，最喜欢吃春卷，看着老伯一个人揉面团，拿着擀面杖一溜烟儿工夫就做成长长一条加了料的面团卷，然后菜刀一截一截，生的春卷就又很快在蒸笼里新鲜出炉了，热气腾腾的。有相当一段时间，我拿着爸妈前夜放在桌上的一块二角钱没有买粽子就只是到食堂来吃春卷和其他老伯做的早点。特别的是，那是冬天的时候，食堂的火炉很是暖和，把整个的空气都一同烧暖了。门外的水泥路还结霜了，走路需要小心，自然我说小心是因为曾经摔过屁股开花。新旧教学楼之间的甬道没有了水泥做的乒乓球台，也还是建筑废料。走到新教学楼上平台，那一角的乒乓球台也不在了。上后山的小路封得更严实了。

　　当年建新教学楼的时候，我就很不开心了，打弹珠的地儿没有了。多么开心的画面，一群人在用大拇指弹珠子吃掉对方，自己的进洞；边上四五个石桌还围了更多人打球，人手都够不到中间的石板的。两个最外边的球桌常常是最后最差的选择，尤其是当时新教学楼没有建时，一个扣球对方接不住往往球就会弹到斜坡下面，落叶枯枝中，要攀着一棵棵树下去捡回来。即便如此，我们还是不吝惜我们的大力扣杀，失误就失误咯。小学时我参加了乒乓球队，一次伤心的是教练偏心于另几个同学，他们的拍好多了。我最好的拍还是红双喜单颗星的正反胶球拍，四星级球拍我直到现在也还没有买过，只是高二和小觅一起去贴了块很轻很好的拍子。现在回想起来，意气用事那个时候就开始了，被音乐老师批就整个暑假不去大合唱，全县运动会我们学校表演集体舞因自己喜欢的舞伴被分配给了别人加之需要定做统一的服装增加家庭经济负担我就死死站在操场中央水泥地偏角闭着眼睛全不理会老师，眼泪还是隐隐顺着脸颊慢慢流到嘴角，是咸的，我没有擦……

　　我只是有点责怪那个教练，但是对于胡老师我是极为反感，这个老婆子很会占便宜，不得还会损人。一次教师节竟然在收到其他同学的鲜花后公开地质疑我说“你家不是开店嘛，不是很有钱么，怎么不给老师买花呀！”平时还特喜欢到爸妈的布店里还凭着是我老师的面子尽量压价格都快给进货价了！那张老面孔和后来我刚搬到飞云这儿的一个老婆子一样，爱占便宜，撒谎也要从我这儿多拿走几本新本子。

　　家里经济的苦难我是多半明白的，唯一的生日礼物还是哭闹着硬买到了一本新华书店里很便宜的带拼音的读物（早已不见了）谁都不开心地走出来；买根五角的棒冰多半还是自己和伙伴们在大街上凭着敏锐的视力看玻璃柜台底下有没有掉落在那儿的硬币便小心用各种办法勾到手心还有在湖边玩堆沙坝捡拾到的伍角壹元硬币和湖上或草地上一角一个瓶子换来的零钱凑来买的。要抚养三个孩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爸妈们常在我们开学时几乎用完之前的存款。布店的生意也每况愈下，时代改变了，爸妈的生意经却不是创新的，诚本经营也盈利不多。之后换个店租更少的开鞋店还是一样的没有什么起色。

　　当然，我不觉得这样的生活给我带来什么不愉快。

　　小学一直变化，在我看着它的五年里就一直变着样子，但这和现在看着它完全两个样子不同。“渐变”会给我们一个不断适应的过程；长时间不见而成的“突变”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了。想想自己所关心的人这样的话自己需要多少时间来适应呢？

　　新教学楼下面墙上有当年捐资建造而刻的碑，老爸的名字竟然还在名单里，在捐款70元的五个人那行最后一个。我很开心很意外，开始只是抱着爸妈肯定有捐款但不知有没有列入名单的找找看的想法而已。石碑刻满了最后到10元的每一个捐资的名字，落款是“一九九八年五月立”。

　　看到教学楼后的后山上的水泥围台，总重演自己那个从音乐课逃走却又恋恋不忘每每在后山玩便从不远处看教室里大伙儿练习。电脑教室的绿色窗帘也总是映入眼帘。周六的兴趣小组我参加了从珠算到国画到计算机等一系列不同的科目，以计算机为最好，这成了后来搬家到飞云这儿很多故事的源头。

　　再溜了一圈，自己给自己在新建的校园标志雕塑前合个影便离开了。

　　八月的校园内没有单双杠，没有铁栏架，没有乒乓球桌，没有最开始的老老教学楼，一切都只是标准，都只是安全。